你能想像自己年老後,有一天,有個陌生人來按電鈴,說自己已經對你的生活擁有完全的法律權力嗎?2015年4月13日《拉斯維加斯觀察報(Las Vegas Review-Journal)》刊登了一篇新聞「克拉克郡的法定監護人可能有保護作用,或者只是偷拐搶騙」,2017年10月2日《紐約客》雜誌刊登了這起新聞背後後續調查與細節追蹤的文章「長者怎麼喪失權利的?」,而本片導演也受到這類駭人聽聞事件啟發,而拍攝了《詐欺女王》。

 

瑪拉利用法律手段,成為特定老人族群的法定監護人,並將這群老人當成目標,先讓他們住進可怕的護理機構,再取走手機讓他們無法對外求助,最後偷走他們的財產,不動聲色地完美犯案,就連法律都拿她沒轍。某天,她發現一位看似完美的「肥羊」,似乎不如表面所見的那樣單純,也讓自己開始受到死亡威脅…。

 

----以下有雷,請斟酌閱讀----

 

 

嚴格來說,《詐欺女王》只有四個主要角色,而且每個人都各懷鬼胎,並沒有所謂的「好人」,這也呼應了片頭女主角的提問「你覺得自己是好人嗎?」

 

瑪拉不用說,她透過與醫師、安養中心串通一條龍,以合法方式剝削無助的老人,甚至連家屬都無法接見,對被瑪拉盯上的肥羊們來說,別說殺人不眨眼了,原本過著恬淡舒適生活的他們,頓時必須搬到宛如監獄監控的安養院去,根本是凌遲。

 

瑪拉的副手兼女友法蘭,雖說她為虎作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最早察覺有異也自知理虧的是她,也建議瑪拉拿錢了事就好,趕快收手。電影並沒有在她身上著墨太多,不過,也是由於篇幅較少,她反而是全片最討喜的角色。

 

引發一連串事件的關鍵肥羊「珍妮佛彼得森」根本是個假身份,她本應是片中最無害,最能取得觀眾同理的角色,畢竟她是這起事件的受害者。但當故事發展漸趨明朗,便會發現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(其他的老人可不是這樣)。雖然片中對付瑪拉的惡事並非出自她手,但教出一個前俄羅斯黑幫老大兒子,也不是什麼太正派的人,更何況當瑪拉充滿好奇地向她打聽律師,想摸清楚她的底細時,這位「假珍妮佛」也是恐嚇了對方一番。《詐欺女王》既為喜劇,對話不免搞笑誇張,觀影過程往往被這位老奶奶的話語逗樂,但細細思索後她絕不會是你想支持的人。

 

最後,當然是她那身為黑幫老大的兒子了。電影在羅曼著墨不少,包括他以販毒為主、對母親的重視與愛、一開始還是希望別把事情鬧大,以合法解決為優先選擇的方案等。雖說以瑪拉為主角的視角來看,羅曼肯定是本片的大反派,但不論是他對手下的惡劣態度,抑或是屢屢失敗的落彩表現,都無法讓人像崇拜《教父》裡的柯里昂一家一樣,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但是,這也是這部片之所以會分類為喜劇的原因之一囉。

 

 

除了女主角是羅莎蒙‧派克之外,同樣都是心狠手辣的女人,不免也讓很多人觀影結束後將《詐欺女王》拿來跟《控制》比較。首先,女主角的出場方式都是透過口白「聞聲不見人」,當然看電影多數觀眾早就知道女主角的樣貌,但想像你今天第一次認識片中的瑪拉,你還不知道她的長相,先聽到她的聲音,聽她用習以為常的口吻說著「當好人」與「做壞事」這兩件事情,然後才終於看到廬山真面目,那樣的戲劇效果更為強大。另外,當然就是瑪拉機關算盡的縝密心思與《控制》裡的「神奇艾咪」有異曲同工之妙,她們同樣都是那種「一般人會深受吸引」的女人,但與此同時,也是那種「最好不要惹到她們」的類型

 

 

雖說《詐欺女王》兩小時絕無冷場,看瑪拉與羅曼交鋒既好笑又緊張,但還是有些美中不足之處。舉例來說,瑪拉的手段好比黑幫,她與醫生、安養中心都串通好,用半強迫的合法管道剝削老人,強大到連片中的無能法官都沒有察覺異樣,不禁讓網友直呼是「主角威能」。可是,反觀片中真正的黑幫,或說「前」黑幫,雖然殺人滅口的手法也還算精緻,為了「做得自然一點」甚至在迷昏後先以胃管將酒精灌入胃中,但居然除了可憐當了代罪羔羊的醫生之外,女主角瑪拉與情人法蘭都暗殺失敗。可能這就是「前」黑幫的意思吧,資格考沒過被踢出幫派之類的。即便瑪拉彷彿黑幫,但她畢竟只是一位法定監護人,單憑她居然也能輕易綁架一位黑幫老大,未免太過強大,那兩位被電暈的保鑣與司機大概只能回去吃自己了。

 

 

另外,片尾那戲劇化的結局,安排瑪拉在接受電視專訪後被射殺,好似文學作品裡的「理想的因果報應(Poetic Justice)」,也就是「為了惡有惡報而刻意做出的安排」。雖然瑪拉的對手羅曼也稱不上是「正派」,但在前面兩人交手的過程中,既已沒有讓羅曼好好教訓這個目中無人又自視甚高的女人,又何必在最後補尾刀呢?這樣的情節安排會讓觀眾不解,究竟導演是希望譴責這種利用合法管道剝削老人、賺取暴利的行為,還是他想表示不論怎麼做,這類情事總會不斷出現。畢竟觀眾應該會比較想看到瑪拉因為惹錯人被狠狠教訓,或者兩人彼此交鋒後不分上下,最後合作建立了邪惡帝國的沉重結局,而不是目前這種不上不下,介於有跟沒有之間,徒留全片最討喜的角色在路邊痛哭失聲的結局。

 

 

不過,不得不說電影的英文片名與片商定的中文宣傳標語都非常適切。其實,全片兩小時,瑪拉沒有說過一次「I care a lot.(我很在乎)」,但她不停強調自己喜歡「照顧人(Caring)」,再加上她監護的人多到能夠貼滿整面牆,也真的是「A Lot」了。至於中文的宣傳標語「我只在乎你的錢」,不但反諷了英文片名,也極為符合瑪拉這個角色極有可能親口說出的話,真是一針見血。

 

圖片來源:采昌國際多媒體

 

■作者Viola,《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》管理者,喜歡看電影,熱愛吸取電影資訊,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。平常秉持專業,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,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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